第115章
塌掉的墙吧…… “她抓了旁边跑过的村民想要他们帮帮我,但是后来时间不够,她和小弟弟就被人先拉走了……虽然死了好多同族,但是他们一定没事的!”武夷眼中充满了信心,“爹娘,还有叔叔阿姨们一定去了安全的地方避难。谢谢玄阳哥哥救了我,但我要去找他们了!” 说罢武夷掀开被褥操着一双萝卜一样的小短腿就要往地上跳。沈延终于无奈地第一次开口了:“你知道这是哪儿,他们又在哪儿吗?你这样要如何去找。” “呜……”武夷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四周,从客栈房间的窗口眺望下去,傍晚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类!他顿时倍感绝望。在幼小的它心目中,人族的地方就代表离他们村子很远很远,远得仿佛两个世界。 “你怎么吓唬他,其实乘飞剑两日便到了。”玄阳看武夷吓得浑身发抖,安慰道。 “飞剑……?”武夷歪了歪脑袋,大约是从未听说过此物。 想想也是。村门都没出过的乡下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是飞剑。玄阳简要概述道:“总之就是乘上去,嗖地一下就可以到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沈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道:“你要送他回去?村落已经被灾兽烧得七零八落,灾兽之火所到之处百年不生存草,土地什么都养育不成,他的族人应该不会回原址了。” “总要收尸的吧。”如果还有没被烧干净的尸体的话。玄阳将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收尸……哇……”幼小的武夷头一次面对这样惨烈的灾难,一想到平时村子里慈爱的那些长辈们,现在可能都成了辨认不出的尸身,顿时悲从中来,又开始掉眼泪。 沈延轻轻“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来:“你若是要送,那你和他沟通清楚。我先去外面待一会儿。” “唔,哦。”玄阳看着突然烦躁起来的沈延,摸不着头脑,究竟是为什么对方突然变得心情这么糟?难道他很讨厌小孩哭吗? 玄阳自己其实内心也还是半大孩子,比自己小的他只见过齐轩儿生的那个小丫头,哪儿会哄小孩呢。他愣愣地看着武夷哭得小脸都红了,半晌才试探地晃了晃手:“别哭啦。照你说的,至少你的弟弟和娘亲应该都还活着。我带你去你们村子附近,要是同族人回去,你就能找到他们了。” “真、真的吗?呜,那个可怕的怪兽呢?” “被我打死啦!现在那里已经安全了。”玄阳拍拍胸脯。 “哇!好厉害啊!玄阳哥哥好厉害!”武夷天真单纯,对玄阳说的话深信不疑。虽然玄阳所言的确不假,但如此轻易地被信任的感觉让玄阳十分愉悦,尤其是面对这位半个同族幼崽,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那是。我已经快要化婴了呢。要不是聂世云那家伙压着不让我……咳、扯远了。总之,我这两天得在城里办点事。那之后就送你回妖族。”玄阳清了清嗓子道。 “好!”武夷赶忙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玄阳哥哥,化婴是什么?” “咦,就是元婴、婴阶啊。” “我知道筑基就是天阶!是比天阶还厉害的程度吗?”武夷睁大了眼睛道。 “是,大概能随手打几十个天阶吧……”玄阳面对武夷的询问有些无力。这孩子的观念里筑基就是十分厉害的水平了,村里同族的水平可见一斑。这让一向喜欢吹嘘自己的玄阳都有种无处施力的感觉。 武夷惊奇道:“那玄阳哥哥来我们村里就能当长老了!” “谢谢,但我没什么兴趣。”玄阳抽了抽嘴角。从云清阁天才弟子一朝沦落为村儿里的长老,这水平也太掉价了。 刚才还哭得眼角通红的武夷很快就在与玄阳你一言我一语的“十万个为什么”中消减了巨大的不安和悲伤感,变得放松下来。而且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得与玄阳十分亲近,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般。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找沈延了。”玄阳没有忘记刚才不耐烦地离开的沈延的身影,他想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那个阴森森的人族?”武夷心有余悸。 “他就乍一看有点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的啦。”尤其是对我。玄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武夷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要叫他沈延叔叔吗?” 玄阳说得口干舌燥,正端起桌上的茶要润一润嗓子,被这问题问得险些喷出来:“为、为什么我是哥哥,他是叔叔啊!差辈分了!” “咦,可是他是大人。你和我一样还是小孩子……” 玄阳焦躁道:“不是不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小孩子了好吧!我只是身体长得比较慢,其实我已经二十多岁了,也只比那家伙小……二十多……” 说着说着,玄阳自己也觉得好像是差了不少。不过只有小孩儿才这么算辈分呢。修仙界差个十岁二十岁的实属正常!都算同龄人! “总之我和他是差不多的。”玄阳如此下结论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把自己和沈延划拉在一个范畴里,好像不这么做就心理不舒坦似的。 武夷点点头:“好,那都是哥哥。” 玄阳这才满意了。有样学样地像个大人一样摸了摸武夷的脑袋,让他乖乖睡觉。修为还很低的武夷对睡眠还是有需求的,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留言/送礼/评论 番外15-煤球离家出走记(10) 玄阳出了门也没有在外间找到沈延。他在客栈里四处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循着气味一路摸上了房顶。 武夷醒来时太阳正快下山,说了这么会儿话,外头早就漆黑一片了。这个城镇并不大,夜晚从房顶眺望出去也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喂,你抽什么风呢。黑灯瞎火的。” 沈延没有转头。他平日里习惯成自然地隐藏着气息,只是玄阳不靠灵识感知,而是凭最原始的嗅觉来追踪,他拿这没办法。 不过反正也有点习惯了。 “吹吹风。”沈延随口道。 “骗鬼呢你!”玄阳见他敷衍,分外不快。本想发作,不过见沈延神色淡淡的,出神看着远方,直觉他和平时有些不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沈延不搭话,玄阳难得没有恼羞成怒甩袖离开,而是腆着脸凑了上去。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自作主张要送武夷回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玄阳闷闷道。 虽然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就一起踏上了旅途,不过至少现在他们算是某种结伴而行的状态。没有和沈延商量一声就决定了之后的行程,玄阳之前不觉得有什么,但见沈延不快了,此时回想起来又反省起来。 “不是的。只是想到些事情罢了。”沈延回应道。他倒是因为玄阳如此误解有些惊讶。一向心比天高的这家伙竟然会生出这种想法来。玄阳比起几个月前刚刚见到的时候可真是成长了不少。 “事情?什么事?有关小孩的吗?莫、莫非你已经有小孩了?”玄阳胡乱猜测道,忍不住抖了抖。 沈延终于转过头来:“你瞎猜个什么呢,离谱。” 玄阳松了口气。 “只是看到他和父母分别后哭哭啼啼的天真模样,想到以前一些事了。” 玄阳凑到他跟前,猜测道:“什么事?哦——我知道了。是你小时候也喜欢哭鼻子,看到类似的情况就想起来以前丢脸的事了吧!哈,我就从来不哭呢。” 其实哭过。之前被判定为不适合炼器,玄阳不服输。他找了没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去练,结果不停炸炉,把四处搜刮来的素材和用零花钱买的东西都炸了干净,那时还很小的玄阳第一次体会到并非自己努力就能做到所有事,在自己房间里被生生气哭了。 不过这件事当初聂世云也不知道,玄阳死也不要告诉他。 “拿小孩子撒气可不是大人所为啊!”玄阳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样啊……”沈延盯着玄阳看了两眼,若有所悟道,“原来聂世云没有和你说过。他倒是挺守信用的。” “诶,聂世云?是什么事?”玄阳顿时着急了。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感觉太糟糕了。 “和我小时候有关系的一些事。不过都是往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只见沈延从瓦片上站起来,整个人被笼罩在清幽的月光下,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玄阳下意识地目光跟随着他动,仰起了头。恍惚之间又想起了数月之前也是如此这般在小巷中和他相遇,他们已经共处了这么久,自己对他其实依旧一无所知。 其实一直都是。从第一次在寒天秘境的店铺中相遇,沈延披着斗篷匆匆到来又离去。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对这个有些在意,又有点不爽的对象,玄阳从头到尾根本就称不上了解二字。 只能说是“认识”罢了。 见他起身离开,玄阳控诉道:“喂!不带你这样的!要么你就干脆不要说,说了就不要只说一点就走……喂,你去哪啊!” “吹够了。回房了。不是要送那孩子找家人吗?又要回南方一趟,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去店铺买些东西,做些准备吧。” 说罢,在房檐边缘沈延轻巧一跃,身影便消失无踪。 “……” 方才沈延的脸上真的露出了非常落寞和怀念的神情,那是他那张一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柔软一面。 纵使没什么眼力见的玄阳也知道他想起来的应该是很特殊的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追上去一探究竟,而是就呆坐在房顶上,脸上满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 “什么嘛。喜欢我的话,不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吗……” 沈延回到客栈房间中。 武夷还在熟睡中。刚才哭闹时皱成一团的脸此刻完全处于安稳平静的状态,没有一丝被梦魇缠身的迹象,想来是刚才和玄阳的一番交流让他摆脱了焦虑不安,全心地信任着玄阳会带他找到家人的。 也许这孩子的父母都还在,此刻的确也在焦急地寻找他。只是早些时候,看到面对“死亡”只会哇哇大哭的武夷,沈延想起来了当初回到家目睹了家人惨状的自己。因为被抽走了魂魄,几具尸身的目光空洞无神,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了。 不过不同于幸运地被玄阳救助的武夷,那时候的沈延无处可去,也没有人帮他。年幼的他拖着稚嫩的瘦小身躯,亲手把父母和还在襁褓中的弟弟的尸体一起下葬了。 当时他可能也掉眼泪了吧。不过很快尚且年幼的他就理解了眼泪是没有用的东西,为了生存,也为了报仇,他收拾行囊离开了家。那个老旧的住处在他出发的时候就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如今回去那片土地上依旧空无一物。 明明父母也许还活着,还有好心人愿意帮他找到家人,却还那样凄惨地哇哇大哭。沈延当时的心中油然而生的想法便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孩”,甚至想着若是到时候发现父母真的都死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随后他便烦躁地离开了。与其说是武夷的哭声恼人,不如说是有些嫉恨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的自己更加恼人。 不过沈延已经差不多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过去的人生让他注定无法当一个善良的人。不过很可惜,他不是一个好人,却也也是一个半吊子的坏人。若能坏得彻底一些,也许就不会偶尔被类似的思绪所困扰了。 武夷看起来没见过人族,大约本来就有些偏见。早些时候估计被自己吓着了。这么想着,沈延走近了两步。大约是妖族天生感官敏锐,又加上孩童的阳气重,随着沈延靠近,夜晚时分比白日更加阴冷的幽魂气息一并凑了上来,本来还在安睡的武夷脸上立刻出现了不安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 沈延察觉到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睡脸就退开,阴气不在后武夷轻轻皱起的眉毛就恢复了舒展的模样。沈延自嘲地笑了笑,径直去了一旁的修炼室,离他远远的。 本以为玄阳晚些时候就回外间的小床上睡了。不过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沈延也是翌日白天从修炼室走出来后才知道的。而已经醒来的武夷没见到亲切的同族,只看到眼神冷漠的人类,顿时又有些恐慌。好在昨日玄阳的一番言语让他对沈延不再那么抱有敌意。只是他终究没和人类说过话,沈延又不主动开口,站得远远的,武夷只好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玄阳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起来就没看见他。” 沈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心想小孩儿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出门去寻。回到昨夜离开的地方,果然玄阳还在房顶。 沈延无奈地看着在瓦片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玄阳,走近了用手扯了扯对方的脸皮。 “啊啊呜啊……” 玄阳在梦中被扯回现实,张嘴却因为脸皮被拉着“呜呜啊啊”地没说出一句清晰的句子。 “你一晚上就睡这儿了?”沈延只能说起码他没放松得显出原型来,不然这问题可就大了。 “我也想吹吹风,吹着吹着就睡着了……” 这话倒不假。玄阳寻思着分明沈延对自己示好,却什么都不和自己分享,又闷又气。如果他学会喝酒了,这时候一定会“借酒浇愁”。 一会儿想着沈延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会儿又想着这样的秘密聂世云却知道……玄阳跳脱的思维到处乱窜,甚至想到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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